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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在中华民族的审美历程中
雨带给人的不仅是凉爽 还有
衙门文化可说是中国的精膸
一时间 勾起我许许多多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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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在中华民族的审美历程中 是一种瑞鸟
  
 
  “如果说天鹅是鸟中贵族的话,鹤就是鸟中的王孙。”这是导游小李对我说的。小李学野生动物保护专业,在草海管理处从事鸟类保护工作,草海管理处让他来带领我去看鹤。小李还说“鹤以优雅的身形、美丽的舞姿、高尚的情操和团结协作精神令人敬仰。又能长途飞翔于云天之上,是生命长久的象征。在古人心中,鹤常常是与仙人们陪伴在一起的,所以又称之为仙鹤。”
  
  20多年前的一个冬天,我曾在黑颈鹤的栖息地,贵州草海边上的小镇威宁呆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时草海还没有开发成为旅游地,没有游客,冬天冷得要命,更是人迹罕至。一天傍晚,一个高中的同学请我吃饭时对我说,这几天正是鹤群准备迁徙的日子。鹤群结伴飞翔,景色壮丽,不可不看。我这位同学在当地是小有影响的人物,他安排我第二天去看鹤,并请草海管理处派人为我当导游。
  
  第二天早晨,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是看鹤的绝好天气。我和小李很早就离开小城,沿着幽静的小路朝草海深处走去,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影。天气很冷,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针扎似的刺痛。有点“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境。小李对我说,现在的气温大概在零下五六度,这里冬天极端气温是零下十度。正是黑颈鹤喜欢的温度。不一会,太阳升起来了,水洼边上冰荧闪闪,路边的草木上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不远处,有几匹马在路边吃草,其中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在母亲身傍来回撒欢奔跑,给静静的旷野增添了蓬勃的生机。小李说,鸟是天堂的使者,是仙人的坐骑,也是军人和情人们的通讯工具。鹤是鸟中的君子,可远观但不能近玩。鹤对人很警觉,我们要和鹤群保持相当的距离,才能欣赏到鹤的美姿。
  
  小李告诉我,全世界现有15种鹤,我国有9种。它们分别是丹顶鹤、灰鹤、蓑羽鹤、白鹤、白枕鹤、白头鹤、黑颈鹤、赤颈鹤、沙丘鹤。最有名的也是大家都很熟悉的是丹顶鹤,飞的最高的是蓑羽鹤,能凭借气流飞越世界最高的珠穆朗玛峰。分布最多最广是灰鹤、白鹤。其中黑颈鹤、白头鹤、丹顶鹤、赤颈鹤、白鹤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颈鹤又叫高原鹤,藏鹤,是我国特有的一种栖息在高原上的大型珍禽,现在全国也就只有两千来只。这里的黑颈鹤群要飞到青海湖去过夏天,那里水域广阔,人迹罕至,是这些高原鹤最理想的栖息地。鹤还是鸟类中屈指可数的爱情忠贞者。鹤结为夫妻后,相互忠诚,终生为偶,没有离婚一说,也绝无第三者插足一事,真正的冰清玉洁,不像现代的人类,什么时候都可以胡乱苟合。我说鹤夫妻如果中途丧偶,可以续弦吗?小李笑道“其它鸟不仅可以续弦,还可以一夫多妻,一妻多夫。惟有鹤从一而终,如不能白头到老,就孤独终生,这也是鹤类繁衍不胜的重要原因之一。”小李还告诉我,是吉祥如意的象征。在老百姓心中还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神鸟,鹤云游世外的风神令人敬仰。画家们经常画的松鹤延年,六鹤同春,就是想通过鹤来表达大家期盼的吉祥、长寿、幸福、忠贞的意思。其实鹤喜欢的是沼泽,从不会在松树上逗留。
  
  我对小李说你对鹤研究的这么深,可知道世上只有一只脚的鹤。小李困惑地看着我。我说意大利著名文学家卜伽丘在他的代表作《十日谈》中曾经写过一个关于鹤的故事。故事说欧洲中世纪时有个贵族,猎得一只鹤,叫他的厨师烧好后晚上请客。正烧菜时厨师的情人,一个邻居姑娘来了,这个姑娘向厨师要一只鹤腿尝尝,厨师不能给也不愿给,但在情人的威胁利诱下,只好割了一只鹤腿给这个姑娘尝。晚上宴客时贵族见少了一条鹤腿,大怒。问厨师为何这样,厨师说鹤本来就只有一只脚啊,不信,我们明天去看那些河边的鹤。贵族说如果不是像你说的,你准备皮肉吃苦吧。第二天一早,贵族把他的厨师叫来一起看鹤,两人来到河边,见到的鹤都是一只脚站在沼泽地上。厨师说,主人你看我昨晚说的没错吧。鹤是不是只有一只脚。贵族说我马上让你看到两只脚的鹤,就对着鹤群嗬嗬大喊了几声。受到惊吓的鹤放下蜷曲着的第二只脚飞走了。贵族骂他的厨师说,你这个浑蛋,现在看到鹤是两只脚了吧。被骂急了的厨师急中生智地说,主人,现在飞走了的鹤是两只脚,可你昨天晚上没有大声对着盘子里的鹤嗬嗬嗬地喊叫啊,如果你昨晚喊叫了,鹤的第二只脚不就伸出来了吗。这几句话说的贵族哈哈大笑,说你说的对,只怪我当时没有对鹤大喊几声。小李听后哈哈大笑,然后他告诉我,鹤蜷曲着一只脚,只用一只脚站立,主要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热量的损失。小李真是个鸟类专家。
  
  我们顺着蜿蜒的小路转过一个小山,就听到一阵“谷啊、谷啊”高亢的鸟鸣之声,声音宛转嘹亮,上彻宵汉。小李说,“这就是黑颈鹤的叫声了。听这叫声。估计鹤还在十里之外的地方。”想起古人说的“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真是再形象不过。
  
  走了七八公里,我们来到水边,呈现在我面前的草海有一种荒凉的美,广阔的沼泽地上,歪歪斜斜、半倾半倒的水草杂陈其中。数千公顷的水面波平如镜,水面发黑,远山如黛,环绕着广阔的湖水。成排的白杨树虽然木叶尽脱,却仍然像忠诚的卫兵一样静静伫立在水边,为湖中的生灵站岗放哨。树影倒映水中,随着湖水的轻微晃动而不停地改变着自己的形状。水洼和河汊中,依稀可见一些长约寸许的小鱼在其中漫游,螺丝、贝壳随处可见。叫天子(云雀)从草丛中突然窜出来,扶摇直上,箭一样射向蓝天,留下一串响亮的鸣叫声。不远处的芦苇枝头站着一只戴胜鸟,静止不动,像是凝思地对着远处,但也就是一刻而已,很快就不停地转头弄尾,随之冠羽生出无数变化,我觉得这是无法形容的美感,这种美感在瞬间产生,又在瞬间变化,无法捕捉。
  
  登上事先联系好的一只小船。小李告诉我这种小船在当地叫蜢蚱舟,长而窄,吃水很浅,便于在长满水草的水中行走。我听到蜢蚱舟这一称呼,想起李清照的“只恐双溪蜢蚱舟,载不动,许多愁”的诗句。这种小船是不是就是当年易安居士在溪亭曾经坐过的那种类型的蜢蚱舟啊。这小小的舟应该载的动我们三个大男人吧,我们今天没有愁,只有好奇和欢乐。撑船的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话很少,撑船技术却是一流,小船在他手中就像一匹矫健的骏马,灵活地在长满水草的水中行走。整个海子中只有我们一只小船在漂荡,极目所见的只是枯萎的水草、冰冷的湖水,偶尔见到一两只瘦骨伶仃的鹭鸶缓缓飞过天际。平时喧闹的大群鸟儿都不知藏匿到什么时候地方避寒去了。我们还看到沼泽地上一堆堆被鹞子、猎鹰们啄食后的小鸟羽毛。小船在水中缓缓前行,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小岛,我们饱览了草海冬天荒凉而又萧瑟的景致。
  
  行走了约两小时,鹤的鸣叫声越来越响亮,却仍然没有见到鹤群。小李自然是心中有数,一直带领我们来到观鹤的最佳地点:半是湖水半是沼泽中的一个小岛。上岛后小李给我一个望远镜,说现在可以尽情地看鹤了。顺着小李的手势看去,我果然看到在几百米开外的一片草地中,有十几只鹤聚成一群。有的鹤在闲庭信步,有的在低头觅食,有的小鹤在父母面前撒娇,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鸟类家庭图。一只大鹤轻轻地鸣叫,像是在呼唤他的爱子,两只幼鹤旋即来到它的身边。大鹤伸出尖尖的长嘴,为小鹤梳理羽毛,犹如母亲为女儿梳妆。当另一只鹤从水里捕出一条小鱼时,一只小鹤便从大鹤嘴里抢过小鱼吞了下去,大鹤踌躇了一下,又低头重新捕鱼。不一会,一只鹤扇动双翅,引颈长鸣,跳起舞来。仿佛这只鹤是个领舞者,在它的带领下,鹤群转着圆圈跳起了群舞。鹤们婀娜的体态、优美的舞姿、黑白分明的羽毛,如同训练有素的芭蕾舞演员的群舞,实在是美不可言。
  
  小李对我说“草海并不是鹤群的主要越冬地,他们在冬天的主要栖息地在云南和青藏高原。草海只是鹤群的一个集散地,鹤群在这里补充体力集中后再飞向更遥远的青藏高原。鹤是一种挺聪明的鸟。它们凭感知,就能知道在那高空中,一定有一股由南往北始终猛烈流动的气流,鹤群清楚知道,如驾乘这股气流,就能轻而易举地飞到极其遥远的青海湖。因为这个缘故,鹤群才集中到此,特意飞升到高空。”
  
  还未看完鹤舞,一群鹤从苍穹深处飞来。鹤群飞临小岛上空时,最前面的一只鹤长鸣数声,一时间,几十只鹤同时发出嘹亮的啼叫,“谷啊、谷啊”的鹤鸣声此起彼伏,声震九宵。凝神望去,带头的那只鹤向右倾斜,优美而又缓慢地向右旋转,后续的鹤一只接一只向右旋转,直腾高空。小李告诉我,这队鹤群将要离开这里,飞向云南的大包山,在此向其他的鹤群告别。鹤群一律将长颈伸向前方,双足向后方笔直廷伸,悠然翱翔蓝天的美姿,实在是无言可喻。
  
  此时,一个黑点悄然出现,直扑鹤群,鹤群立刻发出嘹亮的啼叫,原来是一只猎鹰想趁鹤群整队之机偷袭鹤群。三只鹤迅速脱离队列,形成品字队形,向老鹰迎去。小李为鹤群击掌叫好“堂堂正正的战斗”。但狡猾的猎鹰却不理会小李的愿望,迅速飞高,在鹤群上空盘旋。盘旋几圈后疾速翻身,箭似地冲进鹤群,鹤群慌乱啼叫,扑打双翅,一片混乱。小李告诉我,袭击鹤群的是一种叫海冬青的猎鹰,个子不大,但却是世界飞的最高和最快的鹰。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鹤被猎鹰抓住,痛苦地拍打着双翅。远远地看去那叫海冬青的猎鹰最多只有被它抓住的鹤的三分之一大小。鹤群更加狂乱啼叫,一只紧跟着一只,俯冲下来追逐下滑的猎鹰。小李评论道“狡猾的偷袭,看来鹤群要吃亏了。”
  
  湛蓝的天空中,展开了一场生与死的搏击。鹤分为几群,每群十几只,拼命向猎鹰飞去。一会儿,就看不到成形的鹤,而只能看到宛如风暴中飞旋的云团,迅速形成旋涡状,上下左右飞舞,光莹耀眼,猎鹰湮没在旋转的鹤群中,全无踪影。猎鹰虽然勇猛亦常,但面对鹤群的奋勇抗击,最后也寡不敌众,只好放开已经到手的鹤,远遁天际。
  
  战斗结束了,鹤群又重新整队出发。我们注视着渐渐飞高的鹤群,忽见一只鹤渐渐离队。这只鹤应该就是那只被猎鹰抓伤的鹤,现在似乎丧失了飞行能力,犹如一片落叶,缓缓地从天空中慢慢飘落下来。此时,下在在上升的鹤群再一次降低了高度,盘旋着在慢慢堕落的伤鹤上空鸣叫。
  
  受伤的鹤终于落到了地上,突然,出乎我们的意料,鹤群中发出十分嘹亮的几声啼叫,像是在呼唤战士奔赴战场。三只鹤像是接到命令一般,长鸣数声,飞离鹤群,缓缓地降落在伤鹤停息的地方,前后护卫着受伤的鹤,我们看的瞠目结舌。小李说,那三只鹤是鹤群的队长命令留下来照顾伤鹤的,它们的任务是要等到伤鹤痊愈直到归队才算完成,鹤是最讲团结友情的鸟,和人类相比,鹤真是情操高尚的动物。那如果这只受伤的鹤不能痊愈呢?我担心地问道。小李说,这就是我们保护处的工作了,我们会采用一些办法让受伤的鹤痊愈。
  
  缓缓盘旋上升的鹤群,越来越小,开始大小如麻雀,转眼间只有蝴蝶大小,不一会就小如蚊子,最后如一屡长长的细丝。空气清澈,一直可以辨认出鹤群的形状。
  
  鹤舞蓝天,我心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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